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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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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一场没有赢家的诉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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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磊

  6月18日,美国明尼苏达州地区法院认定32岁的单身母亲杰米?托马斯下载24首歌曲的行为构成未经许可发行版权作品,判令其向6家唱片公司支付总计为192万美元的赔偿金,每首歌的赔偿金额高达8万美元。虽然被告律师表示将向美国联邦第八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但该案判决已在网络版权法历史中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侵权之诉接二连三

  从2003年起,美国唱片业协会先后对3.5万名利用文件共享软件下载和传播音乐的个人提出侵权起诉,由于诉讼费高昂,绝大多数被告选择庭外和解了事。在已了结的案件中,平均每起案件支付的赔偿金约为3500美元,而唱片业协会支付的诉讼费用则超过获得的赔偿。
  2008年12月,美国唱片业协会宣布不再采取法律手段打击侵权的个人,改与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合作,对那些在互联网上涉嫌非法下载受版权保护音乐作品的用户发出警告,如果他们还不停止,就切断其网络连接。不过唱片业协会表示,对于已经提出的诉讼,它将继续完成法律程序。
  由于使用网络IP地址对用户进行追踪,遭到起诉的对象常常令人哭笑不得。RIAA就曾控告一名66岁的老太太通过软件下载歌曲构成版权侵权,但该被告根本不知道如何进行下载。唱片业起诉个人用户也实属无奈,究其原因,此举欲从版权作品的最终受众入手,遏制愈演愈烈的网络非法下载之势。那么,为何非法下载屡禁不止,个人用户到底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扮演了何种角色呢?
  所有纷争似乎都源自不计其数的网络用户对于免费获取版权作品的狂热。按照唱片公司的说法,“点击―――下载”,这一简单动作的每一次重复都无异于朝版权人的胸口捅上一刀。但是,在信息时代,我们显然很难将上网分享音乐与抢劫、盗窃这些传统侵权行为相提并论。在人们眼中,下载音乐即使侵犯版权法,错得“似乎也不是那么严重”,毕竟大家都在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做呢?但是,从网上下载了流行音乐的人绝大多数不会再去购买正版音乐作品。易于下载的音乐、容易存储的MP3格式、难以禁止传播的P2P分享软件三者构成的“组合拳”使版权人遭受了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损失。进入千禧年以后,互联网技术空前繁荣,唱片业随之严重缩水便是损失的最好例证。网民们对此如果都视而不见的话,针对个人的起诉也就必然会被很快排上唱片业的议事日程。

  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网络上的一切资源都是免费的吗?也许在未被追究相关责任之前,它们的确是免费的。从学理层面上讲,个人用户下载音乐行为的性质判断并不明确,对其责任的认定也已经超出了单纯法律的范畴。况且,人们从自然法的观念中也无法立即得出该行为违法这一直接结论。随着技术障碍的消减,音乐下载是否有违道德这一问题也变得愈加不明晰。互联网的匿名性、便利性可能模糊个人的视线、扰乱公众的甄别,导致基本理念的丧失、破坏制度内在的平衡。想要提倡新型的道德观念并不容易,不过,无论以个人用户的角度审视,还是从权利人的立场出发,加强版权意识、重塑网络道德都具有极其重要的社会价值。
  唱片业与个人用户之间直接的法律冲突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个人用户一旦被追究了侵权责任,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其高昂的。因此,担心受罚以及对相关法律风险的担忧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人们的网络下载行为。但是,针对个人用户的起诉会带来一系列公允性问题与不良社会影响:唱片公司利用自己强大的经济实力和个人对抗,将严重破坏普通用户的正常生活。侵权法的一项基本理念在于将损害停留在原地,但令人咋舌的赔偿金不仅与用户个人所可能导致的损害不符,更让他们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压力与经济负担。将所有网络民众所实施行为造成的一切后果转嫁到少数个人用户身上有失公允。况且,针对个别用户的诉讼将产生极大的负面外部效应,公众谴责唱片业唯利是图,对其将采取更加抵制的态度,这也不利于业界的发展壮大。另一方面,作为原告的唱片业方也承认,其所支付的诉讼费用超过所获得的赔偿,入不敷出。
  法律赋予作品的创作者和传播者以相关权利之目的,是为了鼓励其继续创作以丰富文化市场。版权法意在将社会资源导向丰富的表达从而满足不同品味观众的需要。作为制度的逻辑延伸与必然结果,受众向权利人支付费用不仅是守法的体现,更蕴含着对创作者劳动成果的尊重。然而,免费的网络下载打乱了这种平衡:权利人经济来源的切断暗示着文化成果枯竭的极大可能性。届时,公众无法像今天这样享受到丰富的精神食粮,人类文明也将踌躇不前。另外,现今网络环境中不计后果的分享与下载使得我们社会中的一代人成天生活在违反版权法的阴影之下,对于是非曲直的判断,不仅青少年感到不解、成年人也变得困惑;而对他人作品免费攫取的做法也明显有悖于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传统道德理念。

  不能忽视习惯模式转变

  一旦版权作品作为免费品的观念传播开来,便很难再进行扭转,所以,改变人们任意分享、下载的习惯模式任重道远。笔者相信,几乎所有人在下载时都会意识到这是属于他人的智慧成果,民众的潜意识中更排斥不劳而获,只是科技的便利扭曲了个人的价值判断,随意的跟风造成了眼下局面的产生。解决问题的重要方案之一在于教育和引导,在于提倡自由下载并非妥当的举措,在于鼓励网民坚持底线、三思而后行:免费获取版权作品,既不现实、也不合理。如果网民们的行为模式是以一种合乎道德的方式进行确立的,那么状况便能得到很大程度上的缓解。
  网络上的一切资源都是免费的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就看由谁来埋单。是满足于现有的获取便利,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还是双方都有所作为,各自为这一双赢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毫无疑问,任何明智的人都会选择后者。业界应开发新的商业渠道、经营模式、促销方式,以最大可能的多样性积极应对网络环境。而个人用户要明白自身是能够促成现状改变的强大动力,需积极通过任何合适的手段与渠道支持版权事业的再一次勃兴。该过程是循序渐进的,多方协调共存的局面同样不可能一蹴而就,但版权法的未来依旧为人们所看好。网络环境和数字技术既不是版权制度所面临的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挑战。作为供需关系中起决定性一方的文化受众们应牢记网络道德,主动担负起有关社会责任。只有树立版权意识,摒弃新环境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因素,才能够正确利用科技为我们服务。当法律、道德和商业结构及时地进行革新时,版权世界便能够再次恢复往昔的繁荣。
  (作者单位:华东政法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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